第2472章有缘相见
“祚儿?钟离炎?”苗汝泰的吃惊,不像是装的:“们怎么会在这里?”
钟离炎咧了咧嘴:“让们来东海,却不知们为何在此间,还敢说是诸葛老——大人?”
“根本不理解,诸葛义先究竟下定了怎样的决心,究竟能够做出怎样的牺牲!”
“更不会知道,的诸葛祚,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
小小的诸葛祚,仰起头来:“从这一点来说……老夫或者也足堪自傲”
而苗汝泰的星巫假面,竟像瓷器剥落与之一起剥掉的,还有苗汝泰的脸
真正的诸葛义先站出来了,假的诸葛义先就不能够再存在
在这具躯壳之下,有复杂的琥珀的颜色,以一种粘稠又鲜嫩的姿态流动
恐怖的气息,就荡漾在其中
诚如姜望所说,观澜天字叁里的降身者,降身的都是之前已经死掉的存在观澜客栈天字叁号房里,刚好死了四个人,进入这个房间来降身的,也是刚好四个人——
【无名者】、凰唯真、姜望、左嚣
这才是天机无隙,顺理成章
所以从一开始,诸葛义先就根本没有走进这个房间里来!
是【无名者】阻止了诸葛义先的降临
在一步踏进东海的那个瞬间,【无名者】就已经知晓自己陷入瓮中又或者比这更早,祂虽于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唯一的天机之隙,本心却也对此猜疑,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离开陨仙林的那一刻,祂果断做了四件事情,一是将设局的诸葛义先排除在外,二是混淆超脱瓮,抹掉所有人的身份,三是捏出了一个诸葛义先,四是引导确立了这局“确名”的游戏!
凰唯真以幻想成真的力量,复刻诸葛义先所观察到的细节,捏成一个个真人
【无名者】则是以认知的力量,塑造了一个名为“诸葛义先”的灵魂
【无名者】的本尊同时藏在这个“诸葛义先”的壳下,进行一些微不可察的引导……和操纵
引导主要是针对这个捏造的“诸葛义先”,以创造者的身份,给予小小的暗示,让“诸葛义先”思考的方向符合预期
操纵则主要是针对林光明
在“确名”的那个环节,祂以诸葛义先的名义,开口要直接杀掉最后剩下的三个人,实际上就是在等人阻止,通过击碎那些怀疑,来进一步加深这个房间里众人的“确信”
就此一步步把林光明这个“无名者”逼出来
这是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的最后一个可能,既有【无名者】的力量,也有【无名者】不敢确名的表现,理论上所有人都会相信这就是【无名者】才对!
在此基础上,诸葛义先时日无多的急切,诸葛义先夙愿将成的欢喜,都能够合理的解释
除非从一开始,姜望就不相信这个苗汝泰,是真的诸葛义先
但怎会如此呢?
祂是有欺骗凰唯真的自信,才以这种方式开启这局游戏,以逼杀【无名者】的局,作为自己脱身的天梯
祂相信对祂刻骨铭心的左嚣也都不可能看出问题,因为祂捏出来的这个“诸葛义先”在各方面都可以等同诸葛义先
而姜望虽然不至于不聪明,也绝不可企及左嚣的智慧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苗汝泰体内的琥珀色,捏成了一张模糊的脸祂明明没有清晰的眼睛,可姜望分明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
真正的【无名者】,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很多种情绪掺在一起的混淆的声音:“为何能够从一开始就发现,这不是真正的诸葛义先?”
任何人都能够在此刻的【无名者】身上,感到一种炙烈的求知欲
祂如此迫急地想要了解一切
比田安平懂得更多,也比田安平更有好奇心
瞿守福体内不断穿梭的剑气,缓缓的平复下来
即将喷薄而静忍
【无名者】是一尊认知所有的伟大者,几乎所有的秘密,在祂眼中都不是秘密
于今日此局中,祂唯一的视野盲区,是这观澜客栈天字叁号房里的情景因为此地涉及超脱因果,非亲见不能亲知
在这一局开始时,姜望所降身的瞿守福,出现在窗前不远处——
观澜天字叁里的一切,是凰唯真以幻想成真的力量来拟化,但细节是诸葛义先给予的!
所以说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种隐约的暗示
是来自诸葛义先的提醒
钟离炎和诸葛祚必然会作用于这个房间!
而在超脱瓮结成之后,这两个人还能有什么样的作用呢?
其实不难想象
也是在为诸葛义先的布局来遮掩
倘若诸葛义先没有入瓮呢?
【无名者】以为诸葛义先不会出现在此地,祂自认诸葛义先的行为,正是赤裸裸地暴露了自己!
这才是诸葛义先有意留下的那个“天机之隙”!
“无法理解星巫设计的这一局,要在瓮中有如此复杂的体现,游戏的过程,反而利于【无名者】”
对诸葛义先的认知不够准确,对姜望的认知也是错误的!
对这种认知一切的超脱者来说,认知动摇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影响根本
【无名者】有片刻的沉默
但最后祂只是转了过去,看着诸葛义先所寄身的诸葛祚:“不明白为什么流泪”
祂有着淡淡的困惑:“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又为什么伤悲?”
祂不是不明白诸葛义先为什么流泪
眼前的钟离炎是钟离炎,诸葛祚却是诸葛义先
超脱瓮中的降身者,降身的都是之前已经死掉的存在一切已经再明显不过
祂不明白的是,为何要有这种无用的情绪——这是诸葛义先自己设的局,自己做的选择,却在这里流眼泪!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伤心给谁看呢?
“因为超脱太久了,也遁世太久”诸葛义先缓慢地说道:“不明白有些事情即便痛苦,们也不能放弃有些选择虽然艰难,们也必须去做”
站在这里的,是诸葛祚的身体,诸葛义先的灵魂
是的,诸葛祚已经死了!
在看到这个复杂房间的那一刻,诸葛祚就明白这是爷爷的最后一局,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以此让诸葛义先降身这一局中
“大概明白了……情感绝大部分时候是思想的累赘,但也有极少数的时候,可以迸发超越思考的力量”【无名者】以一种钻研学问的姿态,点了点头
倘若诸葛义先能够降临这局超脱瓮中,【无名者】不会如此笃定地以这个身份站出来这张最好的牌,反而是致命的刀
正是祂亲手阻止了诸葛义先,并斩绝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所以祂才会这么的意外
不等诸葛义先回答,祂立即又道:“齐国支持了?”
倘若祂此刻还在正常的时空秩序里,祂就会立即了解到,帮助诸葛义先完成降临的最后一步,从徘徊在窗外的照影,到真正推窗走进房间里来……是大齐博望侯给予的国势支持,大齐钦天监所调动的星辰之力
东海乃齐国所实控
大齐国势在此已经初步覆盖
远在临淄的重玄胜,借用齐国的力量,通过诸葛祚所留下的这个通道把诸葛义先送进这玄机莫测的超脱瓮中!
在【无名者】踏进超脱瓮、驱逐诸葛义先之后,这一局已经开始,也拒绝外力干扰的可能
所以【无名者】也算不到!
祂既没有算到诸葛义先舍得让诸葛祚死,也算不到才十二岁的诸葛祚竟然可以领会这种层次的谋划,更没有算到完全与此局无关的齐国会掺和进来
倘若诸葛义先和重玄胜之间有所谋划,【无名者】或者也能有所警觉
甚至诸葛义先和重玄胜都没有见过面
这是真正的默契,顶级智者之间无言的交流!
【无名者】轻轻抬头:“很有趣即便放眼历史长河,与的碰撞,也是相当有趣的涟漪”
“老东西”蒋南鹏的脸这时候已经完全化去,变成了凰唯真的脸,神秀风流,皎质天生
祂淡笑着道:“其实挺想知道卓见万年的大智慧是什么”
“是指躲藏了无以计数的年月,直到被这样的新晋超脱者揪出来,像屠狗一样宰杀吗?”
祂摇了摇头,笑着往前走:“但现在没有兴趣了”
“已经很久……没有跟的女儿见面”
祂的长发轻轻扬起,双眸粲然有神光,整间客房四壁流转,光阴飞速变幻:“不好叫她再等两年”
嘭!
【无名者】的身体,更是从后背被穿透
但现在只剩下一个复杂的琥珀色的人形
外层的衣物,乃至皮肉骨血,尽都剥离
左嚣是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给了祂一记掌刀从祂的后背,穿出祂的前腹
那乌光环转如铁质般的掌刀,滴落油质般的琥珀色液体,很快在地下聚集了一滩,瞧来很是恶心
但【无名者】只是站定在那里
祂像是一根巨大的蜡烛,不在意些许烛泪也如江河,不被截流
“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祂有着奇怪的笑容:“们联起手来杀死,就像们一杀死林光明一样?对了——”
祂转过头来,看向姜望:“想知道林光明是谁吗?想不想知道谁跟白骨降世身有关?这里有许多的秘密,也有许多想知道的秘密——”
“当然知道不会跟交易”
“您竟然这样在乎的力量,深感荣幸,这一路来所有的努力,总算不被归于无用”姜望彬彬有礼,长剑横前:“感谢您确认可以参与这一战,请允许用您的鲜血,妆点剑身!”
【无名者】哑然失笑:“真是……一如所知的顽固”
左嚣的力量在祂体内咆哮
可身形却是不得已地退却了!
“们来做个交易吧!”【无名者】无视了腹部的创口,忽然说道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祂却并不是对着姜望、左嚣、诸葛义先,或者凰唯真
而是扭过头去,对着站在门边的……那尊石塑
那是已经死掉的田安平
在【无名者】的注视之下,这尊石塑发生清晰的裂响,继而产生裂隙,继而石粉簌簌而落
田安平重新变得鲜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已经不是田安平
眼中不是田安平惯有的迷惘、好奇或者癫狂,而是一种包容、悲悯,博大
祂的双眸如天海!
祂平等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而是来源于此尊,这个超脱瓮所涉及到的因果——那位暂且还不知名的超脱者!
这尊超脱者,曾经大概率是天人,或者至少也跟天人有关!
在天道深海里呆久了,就会成为天道之力无法消解的“石头”
姜望曾经在天道深海中,看到过许多的黑影
那些都是永沦于天道深海的石头,也是曾经的“天人”!
所以有眼前这样一尊石塑
田安平冲击天人而死,是为祂开启了入局的门!
从这个角度来说,超脱瓮中的田安平,分明在此尊算中!
那么现世秩序里的田安平呢?
是否也是祂的桥梁?
祂是谁?
从孽海逃脱的无罪天人吗?
抑或是……
“地藏!”
田安平漫不经心地扯掉了手上的镣铐,身上气息一节节地暴涨,祂却非常平静
祂的眼睛仿佛已经洞彻人心,祂体谅世人的蒙昧,亦予悲悯的解释:“们可以称为地藏有缘相见,不胜欢喜!”
本章6k,其中2k,为大盟“人皇姜述”加(3/3)
💬 以上为《赤心巡天》第 2498 章 第2498章 有缘相见 全文。白鹿书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